法国国家巴黎百富勤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梁伯韬 -------------------------------------------------------------------------------- 就长江流域而言，下游上海和上游重庆的快速发展其实给中间的武汉也提供了很多机会——武汉比上海拥有丰富的廉价劳动力的优势但比重庆则拥有技术、管理等优势，同时武汉作为重要的交通中枢又可以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要起到这样一个承接东西部经济的作用，武汉首先需要重新确立华中经济中心城市的地位。 如何重新确立武汉的中心城市地位？这个过程本身可能比较复杂，但关键在于服务功能而不是产业发展。综观国内外中心城市，它们的功能无不侧重于与周边经济的互补以及服务，这就是为什么纽约是中心城市而底特律则不是。近年来，上海也在逐渐提升服务的功能，而其产业色彩（包括早年的纺织行业，十几年前开始的汽车产业，以及近年的电子和技术产品）则在逐渐变淡。 因此，武汉应该花大力气发展、增强其服务方面的能力，这包括融资筹资、人才培训、交通贸易和法律会计等方面，并且要特别注重适应周边地区产业成长和经济发展的需要。尤其值得考虑的是，武汉具有特别良好的条件建设成为一个跨地区的物流中心。这样，武汉不但可以支持、服务整个华中经济发展，也可以作为一个物流的中枢，得益于东部经济的持续腾飞以及西部经济开发。 成功的中心城市的另一重要条件是它们都依托一个或几个强大、有活力的经济实体，比如早期的伦敦和目前的纽约。但从目前来看，恐怕武汉的发展还不能完全依赖华中经济的腹地。因此，产业发展是武汉经济战略的一个必要部分。 我们注意到在关于武汉经济发展战略的讨论中，有一些强调跨越战略，主张重点发展汽车、钢铁、信息和生物产业。其实产业选择的最重要的依据应该是本地要素和比较优势。中国已经有在五、六十年代实施赶超战略而不成功的先例，而沿海地区自八十年代以来的高速发展恰恰是从廉价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开始的。 那么武汉的比较优势是什么呢？武汉在交通、科技和金融方面的优势其实只是就华中地区而言，放在全中国甚至全球经济当中来看，武汉和湖北的优势应该还是大量的廉价劳动力。因此自然的产业选择也是劳动力密集型产业，比较典型的如纺织、服装、玩具等行业，但也可以包括电子、机械行业中相对低技术的产品。其实武汉乃至整个华中地区目前正面临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沿海地区随着经济发展，生产成本已经不断提高，同时也积累了资本与技术，劳动密集型产业正在逐渐迁离沿海地区。 当然，我们不是说武汉不可以发展对技术、资本要求相对高一些的产业，比如武汉已经有了钢铁工业和汽车工业的基础，进一步发展应该是有条件的。可惜的是这些企业多数是国家在计划经济期间投资建立的，它们在国内外市场上的竞争力尚有待进一步的提高。另外，如果有资本和科技方面的实力，也应该鼓励发展一些信息、生物等方面的企业。但如果企望一下子把城市经济发展的起点放在这样一些高技术、高资本投入的行业上，结果可能反而会不太理想。归根到底，考察经济发展成效的指标是经济收入和效益。 产业升级换代应该是个自然的过程，当武汉的经济技术水平到了一定的水平，劳动密集型产业就会逐渐推出，而资本、技术密集型的产业就会大幅度发展。在市场经济的时代，政府在经济活动中能起的作用远不如计划经济时期。但政府的定位和决策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还是会对武汉经济的发展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政府最主要的功能应该是保障一个平等、稳定的政治、社会、经济环境。一个清廉、高效的政府往往是对投资者信心的最重要的支持，这当然包括对产权的保护。比如，许多外商在上海感到和政府打交道很容易，不但腐败较少，投资者有什么要求，政府官员一般也比较合作。而在一些内地省区，尽管土地、劳动力等成本较低，但若加上和政府各部门周旋的人力、物力，并不见得省多少钱。 武汉市也可以通过积极的东进、西进为武汉的企业向东西部经济开展业务搭建一些平台。东部经济发展需要劳动力和物资，武汉正好坐落在资源丰富的华中腹地；同样，西部大开发也提供了很多经济机会，武汉比很多沿海城市更靠近西部，应该说更容易进入这个潜在的市场。当然经济活动要由企业来做，但政府可以提供更多的渠道，起码可以帮助克服不完全信息的缺陷同时实现规模效益。 为了长远经济发展，政府需要更大力地促进民营企业的成长。过去几十年武汉的工业优势其实就是国营企业优势，它反过来也可以说是武汉经济发展的不利因素。很多老的国营企业不但有较大的就业、财政压力，同时发展的前景也不是十分乐观。大胆地改革国有部门可以减轻政府的负担，同时为民营企业发展创造更为有利的环境。 政府鼓励产业发展要考虑本地的比较优势，盲目地追求高新技术反而会给武汉经济带来不良后果。从总体来看，产业政策应该鼓励发展能创造就业并有竞争力的行业。武汉甚至整个华中地区应该主动接手那些正要逐步撤离沿海地区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这反而有利于解决就业问题并进行资本、技术的积累，为下一步的产业升级换代打下基础。鉴于武汉的具体情况，支持发展一些信息、生物这样高技术的企业应该说是有条件的，但要作为主导产业来支持，在短期内恐怕不太现实。 就最终重新确立武汉的中心城市地位来考虑，政府要进一步发展武汉市和周边地区的经济融合，尤其是为武汉发展融资筹资、人才培训、交通贸易和法律会计等方面的服务提供有利的条件。这方面的关键在于制度建设、教育投资和基础设施发展。如果武汉市政府决定发展成为一个跨地区的物流中心，一方面需要支持一些有规模、有效率的企业，另一方面政府也需要做一些大型基础设施的投资与建设。
